《森之眠魚》母親們的困境

森之眠魚

弁言(書籍正文前面的序文)上就寫著『這本書描寫本書描寫一九九九年發生於日本的真實案件「音羽殺人事件」』,那是一位媽媽殺了自己小孩同學的事件,出於比較與嫉妒的心態而衍生的殺意。直覺的把這本書當成是以真實社會案件為腳本而構思的故事。

這本書的角色非常多,故事一開始就說A女在做些什麼事時,B女正在幹麼幹麼,而此時C女又正在做什麼;而這位六七位女性呢,又有各自的小孩、老公,甚至一位還有婚外情對象的,十幾個名字實在搞得我頭昏腦脹,不時要翻書往前看誰是誰。(可能記名字實在是我的弱項所致)或許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這本書我翻了不下二十次才看完。

故事的前半段在描述幾位媽媽互相認識的過程,因為孩子年紀相仿(幼稚園),成了好朋友;而後卻又因為孩子間要考試,彼此有了競爭而產生比較心態(別懷疑,在日本連幼稚園都要考試),陸續起了嫌隙、衝突;這一段比較平淡而沉悶。中間開始猜測「到底是那個媽媽下了殺手,而又是誰的子女受害?」開始會覺得稍微有趣了些,(接下來有雷)尤其是一段描述殺人事件後,讓人直覺就是容子殺人了!她殺了佳織的女兒吧!接下來尾聲交待每個人的後續發展,先提到沒有關係的繭子,再提千花。之後是佳織,不過看到這就奇怪了,佳織的孩子還活著呀,那又是誰的孩子被殺了?之後瞳也沒事,容子也沒事…

靠!一整個感覺被騙了。序不是說這是殺人事件嗎?中間那段有人殺人的過程不是也描述出來了嗎?結果這跟這本故事的五位主角也沒關係啊。這就跟你買A片時,看到封面上寫著「AKB48出道前影片流出」,結果跑出一個「穿著的衣服很像而已」的女生,就這樣打馬虎混過去一樣令人不悅。(地雷結束)

雖然感覺被騙很不是滋味,但作者角田光代寫作在女性心理的描述上之細膩,依然高竿。讀過角田光代寫得《對岸的她》跟《明日遙遙》,讀完不到一年,我連內容大綱都記不起來,只記得角田光代對女性心裡的描寫是相當細膩,這樣細膩的觀察除了反應在描述女性的想法之外,也紀錄下當代許多現象。記得《明日遙遙》女主角會不由自主的想喊「救命」,這在當初並未出現在我的心得之中,而後當自己遇到類似的情形也想著救命時,我又想了《明日遙遙》這本書。

而《森之眠魚》講述的則是「母親的困境」,除了比較刻板印象中買菜與照顧小孩很辛苦外,母親這角色有著更多需要被關注的事情,那就是人際關係上的侷限所帶來的種種負面傷害。有句話讓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是:

說好聽一點是不問世事,說難聽就是沒見識。P.124

重心全放在小孩與老公身上的母親,沒有太多自己的興趣、通常與朋友的關係也不密切,尤其又以全職的家庭主婦更為嚴重。書中對於這些點的描述相當細膩,也提供了像我這種男性讀者能去關注到這類事情的管道。

《森之眠魚》也提到母親對於孩子教育的迷思,尤其是喜歡拿自己孩子跟別人比較這件事。

每個人小時候或多或少都遇過這樣的情形,聽到自己媽媽說「那個隔壁家或是XX的小孩考試每次都在學校前十名ㄟ,你怎麼都balabala…」的不愉快經驗。可是既然我們不喜歡這樣被比較,那怎麼我們又會成為了這種愛比較的母親呢?這本書對於這點的描述相當細膩,一個打定讓孩子快樂生長的母親,是基於哪些原因讓自己變成強迫添加孩子競爭力的母親?

千花,因為自己父母對於叛逆的千花妹妹疼愛,她不想輸給妹妹,她想得到父母的認同;但她的這一生已經無法改變,於是她希望女兒能出人頭地,千花把女兒當成自己的替身去教育,讓自己的女兒去完成自己無法完成的夢想。這種想法在世界各地有越來越普遍的現象,不管是歐美Jodi Picoult的《死亡約定》或是日本,或是台灣;越來越常看到這種想法出現。容子的比較心態則來自於感覺自己被這個媽媽團排擠,每個母親都有著各自的原因去改變自己的初衷,加上團體的同儕效應等等。(教室之中,一個孩子去補習,另一個孩子跟上,接著沒去補習的跟有去補習的分成兩派,逐漸擴大到沒補習的只是少數)

自己什麼都不會,就把那種期許或夢想全加在孩子身上。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事,都叫孩子替她做了。也就是說,孩子成了母親的小小替身。(擷錄佳織說的話)P.125

對於日本高度競爭的壓力雖早有所聞,發展快速的國家似乎都有這種現象。我覺得這取決於兩點,一是對於首都的莫名崇尚:日本人抬頭只看得到東京,中國人抬頭只看得到北京,台灣人抬頭只看得到台北。這是一種都市發展不均勻的現象,城鄉差距過大,大家都拼了命的想擠進這個首都居住。(故事中的繭子似乎就是在反應這事)

而另一大壓力來源則是:若不能擠進一間好的學校,幾乎就被認為是廢物。好的學校等於好的人生,從以前可能是拼大學,高中補習;慢慢變成拼高中,國中補習,再來日漸競爭的結果就是國小也要補習,而日本似乎更嚴重到連幼稚園都要補習。壓力可以逼出潛力,但壓力過頭也會弄瘋一個人,不管是日本還是台灣的社會案件都再再的證明,多少的弒親、變態殺人、貪污瀆職都是高學歷的人。「高學歷低道德」是現代社會的隱憂,對救護車比中指的中指蕭就是最近比較經典的例子,這種現象沒有什麼好問「為什麼?」的,事情都是有理可尋的。演化論的基本論點「用進廢退」,如果我們大多數人都「取」學歷而「棄」其他,自然而然就會演化出這樣的社會,只是這個開出演化條件的人不是大自然,不是老天爺,而是我們「每個人」都扮演了決定條件的一小部份,湊在一起的團體,則是完整決定演化規則的機制。

另外紀錄幾句我覺得不錯的話:

這個叫由里的女人,試圖在誘導回答。這個女人心裡早已決定要寫什麼了,她只是要我們講出她所想的話而已。P.96

觀察很細膩。

 

跟他人比較,是背負不必要的不幸。P.106

很有道理,但說得到但不容易做到。

 

幸福的人不會刻意說自己有多幸福。P.128

看到這句話我真想跳起來拍手叫好。以前看到一對男女朋友分手後,沒多久後一方有了情人,整天在FB或是網誌、MSN等地方說自己有多麼幸福時,都會讓人覺得很虛假,反而認為這個人很可憐。根據我曾有過的幸福時光經驗來說,根本是沒時間上來炫耀的。也根本不會想浪費時間去炫耀這些事,因為你會完全沈浸在那幸福的感覺之中了。

 

容子最終還是沒聽到「不是妳的錯」這句話。P.142

說角田光代的文筆很細膩,但不能都只是口頭說說,來舉個實例。像是描述容子跟老公睡前的這一段對話,就讓我覺得作者真的把女生的心理描述的很細膩。女生很多時候說的話,並不會直接說出口(這麼彆扭幹麼呢?),而會說出一句話去「期待」對方說出她「想聽」的話;而男生大多時候都察覺不到女生的想法,而讓女生覺得失望。如果男生很會猜測妳在想什麼就表示愛妳,那我覺得最愛你的人可能不是你的男友或是你的父母,而是算命仙;而且算命仙都很花心,因為他愛好多人。

 

小孩覺得溫泉就是洗澡,嫌無聊吧。我小的時候,也不了解為什麼大人老愛去洗溫泉。P.217

很真實。之前說台灣的很多國片在描述小孩都是用大人的角度去看小孩,很不真實,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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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段我覺得很不錯的地方是:描述衿香拒絕去上學的原因、婚外情心態。跟佳織婚外情的大介,是佳織認為她能傾訴的對象。但後來她總算發現,大介之所以能如此泰然的面對佳織的問題,是因為大介根本不在乎。這有點類似小孩子的狀況,小孩總認為外面的人(可能是網咖認識的怪叔叔)比較懂自己,對自己比較好;說穿了,不過是因為對方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好壞。道理很簡單,但我們還是都會迷惑在這些事情上,我想,這就是人們的盲點吧。


【內容介紹】(摘自書背)

我殺了人,
他是我小孩的同班同學。

住在東京文教地區的五位母親,性格背景迥異,因為孩子的教養問題意外結為「媽媽友」,日漸熟稔、相識,成為好友。這份友誼卻隨著升學競爭、彼此間糾葛難解的心結逐漸變質。

──住在東京,讓孩子去上私立貴族學校,滿口英文,練個一、兩項運動,再結交一堆朋友。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事,都叫孩子做了。也就是說,孩子成了母親的小小替身……但是,為什麼她跟她比較好?她外遇對象的女兒到底是怎麼考上的嘛?奇怪,早已痊癒的暴食症又復發了、別再囉嗦了,不然老公又會不理我,還說他硬不起來、別跟她們為伍就好了、不行,一定要考上!

永無止境的比較,鑽牛角尖的女人心,終於把母親們逼向崩潰邊緣。

角田光代寫盡女人在社交與家庭、渴盼友誼與自我肯定、母親與妻子角色之間的兩難,描繪出當代母親苦悶的群像,娓娓道來其中的痛苦與掙扎,是一部超真實而動人的小說。

 

【書籍資料】

作者:角田光代

譯者:陳嫺若

出版:2010年04月09日(野人)

 

【原著】

森に眠る魚    

森に眠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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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個回應

  1. linlin0956 說:

    孩子成了母親的替身!!!!這本書感覺寫的很真實~~不做作!!
    直接表明!!!!

  2. dinosaurs 說:

    是的,這個觀念越來越普及且成熟了。^^

  3. sunny 說:

    牟言 本書描寫1999年,發生於日本的真實案件。一名幼稚園學生的母親,(山田光子)殺害長子的同學,引起全國嘩然。山田光子是住持之妻,有一子一女,長子與被害者的哥哥同年。
    以上故判斷,兇手是有一個兒子和女兒,而被害者有一個哥哥。
    看過森之魚眠以後,我覺得本書描寫的兇手是瞳子。

    因為佳織只有一個女兒,在148頁有提到,她女兒目前正就讀小學,所以兇手不可能是她。而被害者有哥哥,所以受害者也不可能是佳織的女兒,因為佳織沒有哥哥。

    另外繭子也不可能是兇手,因為她只有一個女兒。

    而在33頁就有提到,瞳子的兒子跟千花的兒子同年,而瞳子跟千花後來都有生了女兒,瞳子女兒茜茜,千花女兒桃子。

    容子也只有一個兒子,原本有懷孕,但之後流產了。雖然本書後面有提到在2000年3月時,有懷孕,但已經過了1999年案發時間一年,所以容子也不會是兇手跟被害者。

    在133頁也有詳細描寫到瞳跟她的老公,是在大地之母,類似宗教組織的地方認識,而她老公也會到各地的分部舉辦聚會以及講道。這點跟牟言那邊描寫的兇手的老公是主持之妻很類似。故判斷兇手是瞳子才對。

  4. sunny 說:

    補充說明:瞳子是兇手 殺害了千花的女兒

  5. dinosaurs 說:

    sunny,這真的是太酷了,從未想到用刪去法來找出兇手。:P

  6. dinosaurs 說:

    這本書已經還人家了,下次有機會借我再來研究一下。:)

  7. rick436 說:

    依照二樓SUNNY所說 如果以老公職業來看 瞳應該是兇手沒錯

    我原本也是認為 不是瞳殺千花女兒
    就是千花殺瞳的女兒
    因為殺人跟被殺者都有一男一女的孩子,而且都是同年
    依據殺人理由是因為對方女兒考上而自己的女兒沒考上
    所以動手殺人 但是書中並沒有明確交代是誰的女兒考上幼稚園
    結論誰殺的 不知道

    另外
    瞳跟千花之間的關係是 瞳依賴千花 如同容子依賴瞳一樣
    另外書中描述殺人那段 有寫到兇手很不想見到那個人
    要躲著那個人 感覺很像在描述千花躲避瞳的依賴一樣
    瞳會想躲避千花? 感覺書中並沒有寫千花要追逐瞳
    反而在找學校 跟 茜茜被繭子弄傷 這幾件事情上看來
    是瞳一直在跟隨千花 讓千花很不舒服

  8. rick436 說:

    補充
    以精神狀況來看
    瞳的暴肥 感覺上又比千花更失控
    看完本書有點杜喃 因為有矛盾

  9. dinosaurs 說:

    感謝您的分享,這本書看完已有一段時間,若有機會從看,再來參考您的見解,討論討論。:)

  10. dinosaurs 說:

    會覺得怪怪的。:)

  11. Vonio 說:

    千花的是投影對象是兒子, 女兒還沒開始, 比對他描述殺人廠景, 下手的該是立花…

  12. dinosaurs 說:

    謝謝 Vonio 分享,不過劇情的細節我已經記不住了,下次有機會重看這本書時會參考一下您的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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