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080)》影評:拍攝紀錄片時,你要思考的那些事

Movie, 我愛(080)(台灣, 1999年) / I Love (080)(英文), 電影劇照

我愛(080)(台灣, 1999年) / I Love (080)(英文)

這部紀錄片是《拔一條河》(2012年)楊力州導演早期的作品,在國際拿了不少獎項,讓楊導從此死心蹋地走上記錄片導演一途。

片名中「080」的由來是指當時的免付費電話(現在改成0800),在外島當兵的窮軍人沒有什麼生活娛樂,以打企業免付費電話(像是銀行),由於通常接電話的客服人員多是聲音甜美的女生,藉此聊天搭訕排解無聊。

楊導當初是想紀錄台灣男孩們的共有記憶,與彼此不認識的男人交談時必定會聊到的共有回憶「當兵」為出發點,紀錄片中的阿正有天愛上了電話那頭素未謀面的女孩,楊導想記錄下這青春、熱血,痛苦與快樂並存,一個男孩轉成男人過程中的當兵生活,就像電影《報告班長》(1987年)那般。

不過拍攝紀錄片就是這個樣子,它的發展永遠是不如你所預期的,你永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若用這樣當結尾好像是恐怖片的電影簡介,但的確紀錄片後段也很恐怖,它很血淋淋的反映出當兵這個什麼都講求制度、一致性、規矩的兵役制度,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辦法適應。

楊導的紀錄片不同於傳統紀錄片給人嚴肅、沉悶的印象,紀錄者與被紀錄者總是保持著一台攝影機畫面前後的距離,他的記錄片多了些互動,透過細膩的觀查,往往能發現人們之間最赤裸的情感矛盾,深層核心的結。對於社會制度也有著獨道的觀察與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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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情報

  • 上映:1999年(影展:台北電影節)
  • 片長:58分鐘
  • 級別:未分級
  • 評分:IMDb(無)、豆瓣(無)、爛番茄
  • 官網:電影預告、臉書
  • 片尾:無

 

(紀錄片沒有什麼地雷,仍建議看完電影自主思考後再看別人的想法)

 

題材:軍旅生活、自願役、080(免付費電話);火車、性交易、《莒光園地》、聯誼、烤肉、軍事法庭、公車、離營通報、舞會、《龍虎綜藝王》〈龍虎大復活〉、飛機

電影背景:澎湖、台北車站、三軍總醫院北投分院(番號818)、| 1999年

 

影評

軍旅回憶

1, 在台北車站集合,區公所的人員告訴役男:若要簽自願役,務必與家裡的人商量。

看到這段時,我會想起區公所的人員在台灣的兵役制度中,到底是該扮演著怎樣的角色,公所通常會負責抽籤、入伍當天集合役男,把役男帶上火車交給軍隊帶走。就我自己的感受與際遇中,公所給我的感受仍是很官方的,雖然表面上想呈現一種「我們是鄉親」的親切感,但仍然沒有起到多少安撫役男不安心情的作用。

2, 坐火車時每個役男對於未來感到不安、惶恐。入伍後凌晨 4:30 部隊起床盥洗、全副武裝持 65K2 步槍集合。

 

080

我自己也是外島兵,當初一離開台灣本島就是直接在部隊中生活半年不曾回家過,每個時代外島兵都有他們排解寂寞以及性欲的辦法。

像是「軍中特約茶室」還存在,電影《軍中樂園》(2014年)所呈現的那個時代,或是當我當兵時外島兵經過多次裁撤,已沒落到很恐怖,特約茶室早已不復存在,網咖正流行,大家島休就是跑網咖玩電玩,右下角開著小視窗放愛情動作片的時代。

我就不曾想過,會有個時代,在網路還不普及,B.B.Call 用戶正達到最高峰的那個1999年(當然在保密防諜氣氛最為濃厚的時代,軍中不可能讓軍人使用,影片中也未曾出現這東西),外島服役的軍人們會想出打 080 這種方法來排解寂寞。

 

1985

我不確定影片中的時代軍中申訴專線是幾號,我當兵時是「1985」,080 另一個含意就是這種免付費的申訴電話。

這隻專線對「義務役」要解決不合理的學長學弟制、軍中不當管教、生活環境惡劣來說沒有什麼作用,打了電話後上層的長官會來督導,整個部隊的生活會變得更「精實」(所有的規範都變得更嚴格),但申訴的問題永遠不會有解決辦法。

不過對於「自願役」來說卻有著殺傷力,通常是自願役士官彼此「衝康」(閩南語,搞鬼陷害)用的,影片中就能看到有體幹班打電話說長官拿他們的搭伙費帶他們去上酒家。

 

逃兵

我曾在當兵休假期間被長官要求幫忙去找逃兵,是我們連上的學弟,但是人海茫茫哪有可能說找就找得到,我就去基隆的各處觀光景點晃晃,然後交差,浪費我一天返台假。(長官也是急了,沒人可以拜託)

可是我們連上那名弟兄是義務役,被抓回去後就是關到禁閉室幾天就解決了,若自願役就需要經過軍法審判,那是非常嚴重的,軍中的東西都是「可大可小」的,你當然沒辦法跟它賭。至於影片要呈現什麼議題,只能說看得懂的就看得懂。

 

做表面功夫

幾乎可以說99%過兵的人都曾跟別人分享過「當兵就是在演一場戲」,阿正就有提到當兵時的表現如何,取決於你的皮鞋亮度。

我們當兵放假時也是,如果你皮鞋沒有擦到光亮到可以當鏡子來用,就會在集合後被留下來,擦到符合標準為止,每次出營門一定都得檢查。這樣的行為硬要說它有意義也不是不可(譬如說紀律),但對大部分人的觀點來說,那真的是沒意義的,軍人重點應該在於愛國心與專業技術的培養。

 

影片製作部分

拍攝軍營

在看影片時我還蠻訝異為什麼軍中是能拍攝的呀?我一直以為只有《莒光園地》與宣導片能拍攝,聽導演分享後才知道他是透過公視的朋友幫忙像國防部(之類的)申請後正式核可後才入營拍攝的,但是能拍攝的畫面有被限制,像是只能拍部隊起床後的盥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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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者的身分

阿正衝上聖火台那段我完全被嚇到了,很害怕他會做出什麼傻事。看影片時也一直在思考紀錄者身分的問題,就是當你看到被紀錄者有危險時,你是該繼續紀錄,還是放下你的身分角色前去救援?這也是一道經典的紀錄者道德思考題目。

導演分享後才知道,導演當初看到這現象也被嚇到了,攝影機沒關就跟著衝了上去(可以看到畫面是拍到樓梯的),上去後先是抓著阿正的手,再三確認阿正不會做出傻事後,也沒有對拍攝行為感到反感,才放開他的手繼續拍攝的。

 

前衛的表現方式

楊導在這部紀錄片利用「倒帶」的方式,讓觀眾知道導演在記錄片中所扮演的角色,先播放過一遍紀錄片後,再回到某個片刻,讓觀眾知道原來這個時間點也能呈現另外一個角度的視野,這個視角的呈現在這部紀錄片中是有很大對現實後果影響的效力。藉此讓觀眾去思考,身為一個紀錄片導演所需面臨的抉擇。

 

觀影感受

老實說看完這部影片有很多感受,但我無法像看「劇情片」那般把我的感受說出來,畢竟被紀錄者是真實存在的人,他不像劇情片是個虛構的角色(即使是史實改編依然有很大的虛構),我們是可以單純去討論一種人格特質、行為模式的,即使這個被紀錄者他代表著很多族群的狀況,我依然不想去公開討論,如果這些事情是發生在我身上,或是我也曾面臨過相同的問題,才會以我個人為藍本做為討論分享。(有個很大的原因是,我不希望他會看到我們在討論他)

 

觀賞平台

觀賞平台:荒野電影社,《在成為楊力州之前的楊力州》電影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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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作者:闕小豪 作者:闕小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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