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媽》日治時代台灣人的身份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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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部在2015年時推動了《閱讀時光》向台灣作家致敬系列影集計畫,把十部台灣文學作品改編成電視劇。2017年再度推出《閱讀時光2》,共有四部作品。

其中一部《先生媽》的原著是吳濁流於1944年發表於報紙上的短篇小說,以當時日治時期為背景,描述在皇民化時代台灣人在身份認同上不同想法所產生的衝突。

我接觸過的文學作品很少,會知道吳濁流先生是因為有次環島旅行時要找鄉鎮護照西湖鄉的章[附註1],因而拜訪了吳濁流藝文館。這次則是因為有在關注台灣的影視作品而有機會觀賞到這部《先生媽》,觀賞後又找了原著小說出來看。

覺得《閱讀時光》是個很棒的計畫,藉由這次的經驗,我把創作的源頭「文學」、體驗地方人文「旅行」,以及生活文化「影視」給結合了起來,現在則是再把個人的心得感受分享出來,期許能讓更多觀眾認識到這些為台灣文化努力著的人們。

「先生」是當時用來對醫生的尊稱,連帶著醫生的老婆也被稱為先生娘、醫生的媽媽則被稱為先生媽,不難看出醫生在當時是相當崇高的形象,而且是很令人稱羨的職業。戲劇[附註2]中的先生媽是個遵循台灣傳統文化,穿臺灣衫,說臺灣話的人,她的兒子卻積極的融入皇民化政策,藉由這樣的設定來討論台灣人在身份認同上的歷史包袱。

導演是曾經拍過《新丁花開》的李志薔導演,對於台灣早期的生活文化呈現已有不少經驗,我在觀賞過程也很能融入那個時代的氛圍,眼眶從頭到尾都是濕潤的,推薦給大家嘍。

 

附註1:319鄉 鄉鎮護照

附註2:原以為這算是電視電影,但查資料是以《閱讀時光》為名,一集就是一部作品的電視劇。

 

觀影情報

.電視首播:2017/05/07 20:00 ~ 22:00 @ 台視

.片長:75分鐘

.級別:普遍級

.網站:官網臉書 | 閱讀時光(1萬+讚)

.預告:

 劇情篇預告 2017/03/30

 劇情MIX篇 2017/03/10

 形象MIX篇 2017/03/01

 形象篇預告 2017/02/23

 

(以下心得談及劇情,會影響您觀賞電影的樂趣,建議看完電影再看)

 

題材:皇民化運動;醫生、乞丐、朱槿

生活文化:三合院、洗腳、做功德、油條、感冒打針、西瓜、酒精燭燈(?)、算盤、神社、繪馬、照相館、腳踏車、國語家庭、明星花露水、街長、合室、日式建築、榻榻米、芭蕉扇、郡守、郡役所、櫻花、《台灣青年》雜誌、糧食配給、報紙、報國債券、志願兵、日式喪禮、矯風會

電影背景:新竹郡(小說中沒特別設定背景,但戲劇有)

拍攝場景:台南市佳里區子龍里 石家古厝、八田與一紀念園區、嘉義市史蹟資料館、中央廣播電臺民雄分臺日式招待所、清木外科診所、白河台影文化城

 

小說、戲劇差異

《先生媽》原著是個短篇小說,連標點符號也才七千多字,戲劇除了把文字給影像化之外,也多了許多生活文物與文化上的呈現,對我這種背景歷史不夠熟悉的觀眾來說很親切。

在閱讀文字時我也感受到如果我是先看小說,感觸不會這麼強烈,因為像是街長、郡守、國語家庭這些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詞彙,可能看過就忘了那種,文化部選擇把這些文學作品拍攝成戲劇,讓更多像我這種不是文組的觀眾就能有個接觸的起點,有興趣後自然會去找原著來看。

令我蠻意外的是這篇小說居然是在日治時期(1944年)發表的,很好奇這樣具有強烈身份認同意識探討的文章,在當時是否有受到打壓或阻撓?查資料才發現他原來還有寫《亞細亞的孤兒》(1945年)、《無花果》(1967年)與《臺灣連翹》等作品,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附註:數年前聽到《亞細亞的孤兒》時,曾好奇「亞細亞」是什麼意思而查過資料。

戲劇呈現出不少當時的建築、街景、生活習慣(整理在上頭「生活文化」項目中),另外增添了盛昌、杉村貴一、杉村優子三個角色,這三個角色讓戲院能比小說更加強烈的呈現出文化衝突的部分,或是台灣人居於次等公民的現象(原作礙於寫作年代可能也無法隨心所欲的撰寫):

1, 先生媽就曾因為過年時盛昌學校沒放假而無法團聚而抱怨過,這是節慶文化上的衝突,日本新年是公曆、台灣過年是農曆,這可是華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慶。

2, 先生媽曾抱怨台灣話的《雨夜花》被改成了日本語的《榮耀的軍夫》(譽れの軍夫),歌謠往往也是最為貼近生活文化中的代表,母親哄孩子睡覺、孩童學習與傳唱、百姓抒發心情等,不難感受到先生媽聽到孫子如此歌唱時那種對於文化逐漸被取代時的心情。

3, 郡守相當反對女兒跟台灣人交往這邊能看出雖然日本想把台灣改成皇民,但依然把積極融化皇民化的台灣人當成是次等公民,並且認為跟台灣人結親家是相當羞辱的事,會影響他的升遷,能看出郡守並不是個特例,而是當時多數日本人都對台灣人抱持著相同的看法。

至於先生媽穿台灣衫、說臺灣話,兒子卻積極把自己改造成日本人,學日語、款待郡守、申請國語家庭、改日本名字、把家裡改建成日式建築、母親過世後用日式葬禮儀式,這些則是在小說中就有描述,戲劇只是描寫的更細膩一些。

1, 先生媽拒絕學日語,在自己家裡因為家人都說日語而沒有對象能攀談而顯得落寞,也令人心酸。

2, 小說中對於錢新發的描寫比較具有批判性,描寫他待人刻薄、唯錢是視(鼓勵病患打針)、忘本(批評剃頭的也改名字是下流十八等,忘了自己也出生卑微,還有積極投入皇民化運動),諷刺當時社會狀況的意味濃厚。

 

戲劇則是讓這個角色的心境更容易被觀眾理解,他待人刻薄、唯錢是視是因為小時候窮怕了,衣服補丁被同儕取笑。積極投入皇民化運動則是因為念書時曾被欺負,他只是在身份認同跟過著較好的日子上選擇後者。

他並非完全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從他對媽媽平時的尊敬與關心,最後都順從了媽媽的選擇(服裝、床具、學日語)、媽媽過世時喪禮儀式的抉擇,以及母親過世後的難過等。

在看戲劇的過程我是不忍苛責新發的,反而是覺得那個時代的台灣人好可憐,在被統治且被當成次等人的大環境下夾縫中求生存,身份認同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在得知大兒子盛昌為了向郡守證明自己的忠誠而當志願兵,生死下落不明,家中唯一的男丁小兒子盛吉在耳濡目染他行為的狀況下皇民化的比他更徹底更忠誠,說要去兵工廠當學徒。自己的忠誠是為了求生存,沒想到孩子卻因此在身份認同上完全捨棄了自己的根,這真的很悲哀。

 

演員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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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李仁 飾演 錢新發/金井新助/かない しんす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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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芳 飾演 先生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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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詩盈 飾演 錢王金英,新發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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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捷 飾演 錢盛昌,新發的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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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飛 飾演 錢盛吉,新發的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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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由希也 飾演 杉村郡守/すぎむら ぐん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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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本孝 飾演 杉村貴一/すぎむら きいち,郡守之子,盛昌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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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安娜/蒼杏奈 飾演 杉村優子/すぎむら ゆうこ,貴一的妹妹,跟盛昌是男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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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葦華 飾演 大山金吉/おおやま かねきち,很愛跟新發比較的地方仕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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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宗樺 飾演 乞丐

 

閱讀時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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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時光2》視覺海報

 

原著作品

Novel, 吳濁流集

書名:吳濁流集

作者:吳濁流(原著)

主編:彭瑞金

出版日期:1991年7月1日(初版)

 

特映會

這是受「台視」邀請觀賞的特映會,觀賞戲院:萬華某試片室

 

關於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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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速記

 

【電影資訊】

影片名稱:先生媽

其他名稱:

語言:

製片公司:臺灣電視公司

導演:李志薔

演員:

梅芳  …… 先生媽
李李仁 …… 錢新發/金井新助/かない しんすけ
張詩盈 …… 錢王金英
張捷  …… 錢盛昌
謝飛  …… 錢盛吉
藍葦華 …… 大山金吉/おおやま かねきち
A’N’D 安娜/蒼杏奈 …… 杉村優子/すぎむら ゆうこ
岡本孝 …… 杉村貴一/すぎむら きいち
大西由希也 …… 杉村郡守/すぎむら ぐんす
楊宗樺 …… 乞丐

 

故事大綱

(時間橫跨「皇民化時期」到戰爭末期,約西元1938至1943年)

K街正在舉行空襲演練,由街長、公醫錢新發、大山金吉和十幾位男性組成的「防衛團」(戰爭初期的男性民眾組織),對著日本國旗高唱國歌《君之代》,其中以新發和金吉兩人最為積極展現忠誠,隨後街長宣布由新發擔任防衛團團長,一旁的金吉顯得不是滋味!

新發回到家看到丫頭阿娟又在量米給乞丐,痛罵一頓,被後頭的先生媽聽到,拄著拐杖進來,大罵新發「你的田租三千多石,一斗米也不肯施,看不起散赤人嗎」!

暑假期間,錢家就讀帝大的大兒子盛昌,帶著日本同學杉村貴一和妹妹杉村優子回到錢家。貴一和優子從小在臺北長大,對鄉下的一切都十分好奇,雖與先生媽語言不通,卻聊得開心,新發更是欣喜兒子與日本人攀上關係。

總督府推行「皇民化運動」,新發積極申請「國語家庭」資格,搬進日式住宅、改日本名…。然而,全盤日式化的生活方式讓先生媽非常不習慣,當全家換上和服拍照紀念時,只有先生媽不願配合,更氣得用剪刀把和服剪碎說「留著這樣的東西,要是死後你們給我穿上,我怎麼去見祖宗」!

新到任的杉村郡守,竟是貴一和優子的父親,新發開心地逢人就說「郡守的女兒在跟盛昌交往,不用多久,我就要變成郡守的親家了」!不料傳到郡守耳中,惹怒郡守,為日後錢家遭逢的一連串巨變,埋下導火線…!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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