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霧公堂》影評:高質感台灣史古裝片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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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霧公堂(台灣, 2019年) / Mystery in the Mist(英文)

公視長期致力於營造台灣新導演與影像創作者可發揮平台,招牌「公視人生劇展」與「公視學生劇展」多年來誕生多部深獲金鐘獎肯定的優質佳作,於2017年再創「公視新創電影」來創作更多優質電影作品,《疑霧公堂》則是甫過2019新年便推出的新作,取材自台灣真實歷史林文明「壽至公堂」案,在既有已知史料下創作出懸疑走向的全新故事。

電影在服裝、布景的展現上相當具有質感,鏡頭、燈光與畫面的呈現也不錯,故事表現手法也充分發揮導演李運傑擅長的剪輯、攝影與編導能力,是部拿去跟院線電影比較仍是佳作的作品,稍嫌可惜之處大概是新生代演員不諳當時電影背景時代台灣的主要語言閩南語,口條表現上仍嫌生澀,聲音處理上放在戲院上觀看(僅特映會會遇到此情況)也不夠完善,但整體而言仍是部相當令人驚豔的作品。

 

觀影準備(背景知識)

雖然電影主軸只放在林文明「壽至公堂」這事件上,但會建議觀賞《疑霧公堂》前對霧峰林家要有些基本認識,比較能理解電影各處是在玩什麼哏,這部份個人相當推薦先去看李崗導演的《阿罩霧風雲》,看完能瞭解霧峰林家歷史。

簡單來說,霧峰林家第五代族長林文察是清代著名臺灣籍將領,戰功彪炳,曾協助清廷平定小刀會、戴潮春事件,亦領軍對抗太平軍,一次作戰中被太平軍包抄在等不到援軍的狀況下戰死於福建,清追贈太子少保、授振威將軍。

故事中的主角林文明是林文察的副將,也是他的二弟,在哥哥死後回到霧峰後接掌族長的位置,因文察在平定戴潮春事件時與臺灣兵備道丁曰健交惡,文明在官場上並不順遂,逐漸把重心放在家族社會地位與經濟的擴張。

林家利用處理戴潮春事件判產為由,強徵穀糧、佔領或收購其他家族土地,樹敵不少,惹上不少官司訴訟,大多官司都無疾而終,但與林應時的官司卻遲遲沒有解決。官府亦怕林家勢力日漸坐大難以掌控,也慫恿那些曾被林家佔領土地的人出來對林家提出訴訟,時任閩浙總督的英桂決定派親丁曰健派的凌定國為專員到台灣查案,電影差不多從這邊開始演。

後林文明在前往當時充當彰化縣衙的白沙書院回應訟案時,被凌定國用「霸佔他人產業不還,並率領族人入堂搗亂」為由當場斬殺,留下「林文明壽至公堂」的文字記載。這件事彰化知縣、林文明母親林戴氏等各方的證詞皆不同,故成了懸案。

另外我也試著在不劇透的狀況下介紹電影中會出現的歷史人物:《疑霧公堂》電影角色與演員介紹,霧峰林家的故事與台灣發展息息相關,是認識台灣近代史無法錯過的一段。

 

觀影情報

首播:2019/01/10 22:00 @ 公視
片長:90分鐘
級別:輔導12級(12+)
評分:IMDb、豆瓣(無)、爛番茄
官網:電影預告、臉書(2千+)
片尾彩蛋:無,演職表約3分33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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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心得談及劇情,會影響您觀賞電影的樂趣,建議看完電影再看)

 

題材:林文明壽至公堂案、霧峰林家、訴訟官司、土地糾紛;練武、乞丐、抱告[附註1]
時空:霧峰林家、彰化縣衙、福建布政使司衙門 | 1864年、1870年
背景:霧峰林家、道東書院

附註1:清代制度,政府官吏或婦女遇訴訟,派親屬或家人代表投案

 

影評

電影拍攝手法(嚴重劇透!)

以同個事件中不同角色的視角輪流敘事,最有名的作品當屬《羅生門》,而《疑霧公堂》玩的手法略有不同之處在於,它並非去強調角色間說詞矛盾之處,而是每個角色都只知道自己有參與到那部分的狀況。電影分成四個章節,透過四個角色的視角來講述故事:林戴氏、林應時、凌定國、李祥,加上電影刻意選擇哪些片段要在誰的章節中被呈現,讓觀眾有種剝洋蔥般逐漸掌握故事核心的觀影體驗。

第一章林戴氏的視角,就如後來史料所記載,李祥狂奔進林家傳遞二家主死於公堂之上的惡耗,她也僅知道那些與文明相處時的對話,而不知道她不在現場時文明做了哪些事、跟誰說話什麼話。

第二章林應時與第三章凌定國的視角,其實偏向霧峰林家歷史不斷被史學家探討後所歸納出來的結論,官府為什麼會從借助林家幫忙,到後來要壓制他們,在這段以各角色間的互動關係來闡述表達。

第四章則是在歷史沒寫死(沒被紀錄到)的部份,做出天馬行空的想像,讓觀眾先是發現雖然林文明視李祥為救命恩人待他不薄,但李祥私底下卻不斷為林文明與林家樹立仇人:譏笑凌定國腿不方便、霸佔灌溉水源又仗恃欺人杖打林應時(第二章出現的劇情,但第四章回想後得知原因)等。最後再揭露謎底,原來李祥的父親是林和尚(就是林媽盛)!他是為父報仇,而此時林戴氏講的這段又回到真實歷史:

林媽盛因綁架林定邦(林文明、林定邦的父親,林戴氏的丈夫)族人林連招,與林定邦發生衝突,衝突中林定邦中彈被殺。林文察(時年22歲)、林文明(時年17歲)率人偷襲林媽盛(有一說為林文察獨自犯案),把林媽盛押到父親林定邦墳前,剖其心為父報仇。

故電影中才會有李祥說『他(文明)把我爸的心臟挖了出來』,林媽盛回『是你爸先殺了我丈夫』這樣的對話。電影最主要的假想:李祥是林媽盛之子,因替父報仇而臥底文明身邊伺機而動,最終成功害死林文明,甚至是親自動手殺害的。當然這部份不太可能是真的,它就只是一種創意發想,其餘大致上電影出場角色、所提到的事蹟則都是基於史料。

至於乞丐的部份,個人在猜測是不是從陪同林文明至彰化縣衙的四個家丁中,「戴乞」的名字去做發想的,變成是游捷、李老馬跟官兵打鬥,李祥在林文明要安然無恙離去前痛下殺手,而戴乞變成是躲在暗處目睹全程那位。

 

高質感台灣史古裝片

台灣電影產業整個環境相當艱困,尤其古裝劇需要較多資金拍攝成本,服裝、布景與道具皆需要燒錢,在創作上亦需要大量史實考究、背景知識作為基礎,跟鄰近國家相比,中國每年都有大量宮廷劇生產,對於如何呈現時代氛圍相當擅長,韓國在古裝劇成功融入愛情與民族元素,近年來也大量拍攝場面浩大的史實戰爭片。

相較下,台灣的古裝劇大概就屬《戲說台灣》仍在持續創作,上一部大眾耳熟能詳的作品可能都要追溯到1997年《施公奇案》或1993年的《包青天》了。而在服裝道具的質感上,可說是一直維持在那種去西門町道具服出租店的水準,故在看到《疑霧公堂》的高質感服裝時,它是讓我感到驚豔的。

查《疑霧公堂》的成本只花了600萬,舉近期的電影比較,像《目擊者》這類劇情片的預算都要4,300萬了,這會讓我聯想到並猜測拍攝《阿罩霧風雲》的李崗導演應該有在服裝上提供不少協助,此外應該也有許多人是義務幫忙的,才能在預算如此少的狀況下完成這部作品,台灣還是有很多是想為台灣留下些什麼、為整個影視展業或文化提供些什麼的創作者,在不計投資報酬的狀況下努力付出。

 

聲音部份為最大缺憾

我是參加公視特映會,在戲院觀賞這部作品的,不確定這問題在電視播出時是否依然存在,聲音的部份有兩個問題:聽起來太像是配音、演員口條不順。

太像是配音有可能許多場戲不是現場收音,加上台灣在配音這塊除專業配音員(像早期港片配音就很神,資深卡通配音員也有一定水準)以外的,配音感都重,不夠自然。特映會也聽到劇組說他們在拍書院(故事背景是白沙書院,實際拍攝地點是道東書院)那場戲時,附近學校正在吹奏樂器長達數小時。加上個人猜想台灣也沒有那種預算足以讓導演有時間慢慢等到完美的拍攝狀況,或許是原因。

其次是演員口條不順,可能缺少足夠演出經驗的環境,加上年輕、在北部生活的人沒有什麼講閩南語的環境,口條不足以讓觀眾信服這是清代年間的故事,是這部電影最大的缺憾。

後記:電視播出時我有轉台聽聲音(人在寫稿),配音感不明顯,但在戲院放映時超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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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賞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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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受「公視」邀請觀賞的電影特映會,觀賞戲院:光點華山電影館 A-Two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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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作者:闕小豪 作者:闕小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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