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影評:最經典華語電影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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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中國, 1993年) / 霸王別姬(台灣.香港) / Farewell My Concubine(英文)

堪稱影史上最經典華語電影的《霸王別姬》,在經過時間考驗後依然被世界各地列為經典華語電影,最難得的是雅俗共賞,是一部就算不去觀賞它的藝術性依然能從中獲得強烈感受的電影。

透過戲班中一對師兄弟從小到大的人生,呈現出中國那段歷史上的變革,從清朝滅亡,到北洋政府、國民政府、中日戰爭、共產黨崛起、文化大革命等時期,大量描寫出人們在艱困環境中求生的情節,電影最經典之處在對於文革時期批鬥、破四舊、紅衛兵等現象的呈現。時代上的演變,電影有相當大的篇幅放在「尊師重道」的變化,與文革議題是有巧妙連結且相呼應的。

電影角色塑造鮮明,透過角色性格對各政權的描寫常直指核心,簡短卻描寫出各時代人民的傷痛。張國榮飾演的主角對藝術的堅持也呈現出藝術其價值性、苦難性,被視為是相當完美的演出。

雖然電影很容易懂,但似乎也沒有到普羅大眾都能較為完整感受的程度,還是要對中國那段歷史有基本的認識,可能在理解力上也不能太差。不過也不用擔心這種事,有些電影在人生不同階段看都會有不同的感受,這部電影就是這樣的作品。

 

觀影情報

上映:1993/12/10、2018/12/14[數位修復版]
片長:171分鐘
級別:保護級(6+)
評分:IMDb(8.1/2萬+)、豆瓣(9.6/90萬+)、爛番茄(86%/36)
官網:電影預告、臉書
片尾彩蛋:無,演職表約2分07秒。
相關文章:影評 | 演員 | 知識與問答海報&片名討論 | 特殊演職表上映&參展 | 宣傳發行

 

《霸王別姬》經典之處

  • 第46屆法國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獲獎,第一部也是至今唯一獲得此獎的華語電影。金棕櫚獎是坎城影展的最大獎,最佳影片之意。
  • 第66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提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是各國爭相推出最佳作品來競爭此獎項,能入圍或獲選的難度不會輸給最佳影片。
  • 美國金球獎最佳外語片,雖然金球獎知名度、專業度或規模沒奧斯卡那麼盛大,但也可以算是奧斯卡外最知名的獎項。
  • BBC選百大最佳外語片
  • 2015年被美國《時代》周刊評為「百大不朽電影」之一。
  • 豆瓣電影網分數最高的電影

 

BBC選百大最佳外語片

這份名單其實能看出華語電影最受到推崇的幾部作品:

  • 第09名王家衛的《花樣年華》
  • 第18名侯孝賢的《悲情城市》
  • 第41名張藝謀的《活著》
  • 第54名李安的《飲食男女》
  • 第56名王家衛的《重慶森林》
  • 第71名王家衛的《春光乍泄》
  • 第78名李安的《臥虎藏龍》
  • 第93名張藝謀的《大紅燈籠高高掛》
  • 第98名姜文的《陽光燦爛的日子》

就我個人的想法,在看十大、百大或入圍獎項名單時,都會認為這些作品能在這麼龐大的競爭作品中突圍而出,都有它的優異之處,都是值得看的。但有時候也會遇到排序或得獎作品跟我看法出入很大,像奧斯卡獎有時勝出的作品會讓人懷疑投票會員的專業度,可以去討論可能造成這樣排名的原因,像奧斯卡很多時候得獎作品都跟宣傳有關,但如果要去爭辯為什麼A的排名會比B高,甚至懷疑名單不具公信力,就是很吃力不討好的事。

看完《霸王別姬》有個感受很強烈,電影呈現的文化或意涵,往往需要對電影背景有著深刻的瞭解,沒經歷過那年代的觀眾不容易完整去理解到作品價值,像我就覺得若我是生活在中國,對這部作品的感受會更強烈許多(即使在沒經歷過的狀況下感受已相當強烈)。而不同地區、不同族群的評分者往往也不盡相同,像金馬影展「影史百大華語電影」中《悲情城市》是第一名,而《霸王別姬》甚至連前十名都沒有,純粹只是個人臆測,這跟台灣影評有經歷過《悲情城市》的時空背景,而沒經歷過《霸王別姬》的,一來一往差異就更明顯了。這只是台灣跟中國就會有差異,更何況在觀賞其他文化的作品,所以我會認為某部電影在美國深獲影評與觀眾好評,台灣觀眾卻很無感,這是很正常的現象,觀點都一樣那才奇怪。

附註:《活著》、《陽光燦爛的日子》等電影都是文革相關電影。

 

無法報名兩岸三地所有電影獎項

針對《霸王別姬》在台灣、香港與中國的上映情形,以及報名該地最大電影獎項金馬獎、金像獎、百花獎與百雞獎的部份,我另外整理寫在:《霸王別姬》在兩岸三地上映與參展情況

 

豆瓣電影網

個人認為華文電影資料庫網站中,豆瓣電影的參考價值在資料量、用戶量、客觀性上是相當具參考價值的,且以文化習慣來說,豆瓣對台灣觀眾而言比 IMDb 更具參考性,所以在電影資料中都會附上豆瓣的分數。而豆瓣電影 Top 250 最高分的兩部 9.6 分電影,一部是在 IMDb 上同樣是最高分的《刺激1995》,另一部就是《霸王別姬》,而前部電影贏在有124萬人評分,後者只有91萬人評分。

 

海報與片名討論

相關的討論我整理在:《霸王別姬》海報與片名討論,霸王別姬的別字到底是「別」還是「别」?

  • 霸王別姬的別字到底是「別」還是「别」?
  • 坎城影展片名「ADIOS A MI CONCUBINA」意思?
  • 海報上的宣傳語「婊子無情 戲子無義」?

 

(以下心得談及劇情,會影響您觀賞電影的樂趣,建議看完電影再看)

 

題材:小說改編電影、戲班、伶人、體罰、京劇《霸王別姬》、京劇《貴妃醉酒》、京劇《牡丹亭》、漢奸、吸毒(鴉片)、戒毒、鎮壓反革命運動、文化大革命(破四舊、批鬥、紅衛兵);多指症、京劇《夜奔》(詞)、京劇《思凡》(詞)、冰糖葫蘆、風箏、馬拉車、自縊、抽菸、孌童、棄嬰、車伕、槍決、婚禮、鱉血、鬥蛐蛐、靈堂、流產、攤販(西瓜)、寵物(金魚)、《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解放區的天》、京劇現代戲(革命現代京劇)、自刎
年代:1924年(北洋政府)、1937年(國民政府,七七事變前夕、日本進北京城)、中國抗日戰爭時期、1945年(日本投降)、1948年(國民政府離開中國前)、1949年(解放軍進入北平)、1966年(文化大革命前夕)、1977年(文革結束)
背景:北平、喜福成(戲班名)
拍攝地點:北京孔廟大成殿

 

影評

電影表現

時代刻劃

《霸王別姬》在各層面的表現都很優異,但讓它能成為經典中的經典,少不了對文化大革命時期破四舊、批鬥、紅衛兵的描寫,文革絕對是中國史上最大的災難之一,但始作俑者毛澤東是中國共產黨最重要的創始人,又是領導中國人民解放軍打敗中國國民黨,創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重要推手,作為政權接替的統治者,沒有人敢去正視這段歷史所造成的傷害。

別說在中國要談文革是多麼忌諱的事,就連民主國家如台灣,戒嚴這麼久亦鮮少有電影敢去著墨威權時代領導者的錯誤行徑,都得用很隱晦的方式去描寫,可能偷偷取個片名《搭錯車》來暗示都是極大的冒險。

當然《霸王別姬》有它的時空背景,因1981年中共中央通過《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公開全盤否定文革的態度,加上破天荒獲得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的榮耀,都讓這作品的問世與上映獲得獨特且無法複製的機會。最近中國對文革態度又更為箝制,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看到類似的作品問世。

 

角色個性鮮明,對於人性的描寫真實

角色性格塑造鮮明,不管是主要角色程蝶衣、段小樓、菊仙、袁四爺,或是配角關師傅、那坤、小四等,每個角色都色彩鮮明,能討論的點也很多,對於人性的描寫真實,不管觀眾是站在那個角色的立場去思考他們的行為,都能理解因時代在他們身上造成的無奈與傷害。

 

不賣弄愛國情操

華人影視作品中有個我從小一直很不習慣的文化,用不真實的方式醜化日本,我對戰爭是極力反對的,更別說侵略行為,但認為靠醜化才是激起觀眾的情感,是把觀眾當笨蛋,久了,在這文化下成長的觀眾就真成了笨蛋。但在這部電影你不會看到這個現象,它呈現出敵人優點的那一面。

國民黨官兵調戲蝶衣,小樓一句『日本人也沒這麼鬧過』、蝶衣被審判時說『若青木還活著,京劇就被傳到日本去了』這兩段很有趣,中國人就是這點很奇怪,無法正視他國的優點(即使他們做出錯誤的行為傷害了中國人),聽到國人讚揚外國優點時,就認為對方一定是媚外、漢奸、走狗、賣國賊。只敢靠群體暴力展現愛國情操,理盲濫情缺少思考能力,即使到現代還是一樣。

 

議題探討

尊師重道

尊師重道這議題在電影中是花相當多篇幅被強調的,這跟背景設定成戲班,技藝傳承相當重視師道,以及文革時期大肆破壞中國傳統思想、文化、風俗,導致文化與技藝、思想皆失去傳承。

小石頭與小豆子自小的訓練相當嚴苛,戲班有非常多規矩要遵守,詞背錯要打,背對也要打(打你是為了讓你記得下次還要這樣背),犯個錯被罰頂著水盆在寒冬雪地裡跪整天,但也成就出他們出眾的表演本事。影片中有幕畫面讓我印象深刻,小樓長大後被關師傅打時,說的是『師父保重』,他會擔心師父因憤怒而氣急攻心,而不是不滿而心生怨懟。

小四原本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就連師父過世了被懲罰七天都要跪還是要默自執行,但共產黨出現後被其吸引,連養父般兼師父存在的蝶衣在戒大麻時也漠不關心,加入紅衛兵後更是誇張,被懲罰時不服氣,對於傳統技藝傳承不重視,甚至靠小樓來批鬥蝶衣,甚至牽連了菊仙。

菊仙不是特例,據海外學者估計,文革期間因不能忍受屈辱、毒打而自殺的有二十萬人。這是在整個錯誤社會制度下所發生的常態行為,而對人性描寫的作品有個特色,就算跨越時代,它依然是通用的,當錯誤的社會制度再度出現時,這種人倫悲劇依然會再度上演。

而師道這議題的探討即使放在現代,這代依然會認為下一代是越來越沒有尊師重道觀念的,人們在逐漸追求自由的同時,卻沒能克制過於看重自我的部份,對別人的傷害也越來越不以為意。

 

佳句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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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人前顯貴,必得人後受罪!by 老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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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說的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by 程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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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縱有萬般能耐,終也敵不過天命。by 段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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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得自個兒成全自個兒!by 關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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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你可真是不瘋魔不成活啊!by 段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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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有一個人的命。by 關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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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來看看,這世上的戲都唱到哪一齣了!by 段小樓

 

呈現年代文化

一, 1924年中國的市集,有民俗童玩(風車)、技藝表演(二胡、扯鈴)、看診、京劇、看面相等。以前台灣夜市也會有醫生看診,如牙醫,或是賣膏藥的,但現在醫生看診都需要有執照,已數十年不見市集或夜市看診的現象。
二, 小豆子跪在廳堂聽師父講霸王別姬的故事時,可看到堂上有幅穿著黃袍圖像畫,不難推測這是在拜京戲祖師爺。京戲、崑曲等戲團供奉「戲神」老郎神,老郎神是誰的說法有很多種,如管仲、優孟、唐玄宗、後唐莊宗、李後主、孟郎君、二郎神、太白星君、天狼星君、翼宿星君、田相公、雷王爺、華光元帥、黃樂官、耿先師等,劇中看來應該是唐明皇。
三, 菊仙幫自己贖身時,老鴇拿了枚錢幣,吹了一下後會有響聲,記得只要是銀元都有這特徵,照年代背景看來似乎是「袁大頭」。後來蝶衣跟四爺用餐時(姬別霸王),他同樣有拿銀器酒杯彈一下,使其發出聲響。

四, 程蝶衣表演後,四爺送幅風華絕代給他,觀眾把彩色紙揉成團往台上丟(表達喜愛之意)。在日本進城後,蝶衣表演《貴妃醉酒》謝幕前,可看到彩紙是從空中灑落,可推測這是戲場提供,觀眾撿到後會揉成一團往台上丟。

這邊也能看到觀眾在謝幕前想起身擠上前去做這件事,但被日本兵制止,要他們坐好,這邊應該是在表達日本人守秩序的特質。這在後面日本人找蝶衣去唱《牡丹亭》(救小樓)也能看出,透過剪影可發現對比蝶衣的動(表演),日本觀眾全正襟危坐像剪紙般都不動似的在聽戲。

五, 蝶衣救出小樓時,日本拉了一堆中國人到城內槍斃,雖然沒有明說,但這段是在呈現日本侵華的殘忍手段,年份上是同「南京大屠殺」的。
六, 小樓跟菊仙婚禮時,蝶衣去找四爺,這邊有演出取鱉血的過程,以前就有聽說鱉咬人會打死不放,沒想到連脖子被割一刀來放血都不放。
七, 1948年國民政府離開中國前,運米糧車還沒到,就有居民爬上去搶(偷)糧,接著官兵就拿著棍子驅散那些搶糧者。

八, 解放軍進入北平後,如同日本人安安靜靜的坐著聽戲,蝶衣因抽大麻而倒嗓,小樓怕引起暴動,趕緊護著蝶衣然後道歉,但台下只有掌聲。

我個人不夠熟悉中國史,不確定這邊有沒有過度美化解放軍的行為,但這邊很明顯是在諷刺國民黨的狂妄自大。這邊也有點在說,集會聽戲是個引子,軍隊齊唱歌激勵人心才是真正目的。該歌詞『向前 向前 向前!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小四似乎也是在此時受到感召,對共產黨產生了興趣。

九, 蝶衣戒鴉片時,小四跑去找小樓,小樓急著要離開現場去探視蝶衣,菊仙一直拉住他,兩人手上拿著「毛主席萬歲」的旗子,台上喊著『打倒反革命份子袁世卿』,這應該是1950年~1951年的鎮壓反革命運動

 

文化用詞

四人幫(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和姚文元)
窯姐(窯子,性交易場所)
下九流
別介(別這樣說)
受累(敬詞,指請人幫忙做事使對方消耗精力)
角兒(戲曲行內對演員的尊稱)
驢打滾(滿族紅豆糕點)
哈喇子(北方方言,指口水)
梨園(戲班的別稱)
少年裘馬(年輕富有,穿著名牌)
大拿(某個領域最厲害的人)
文武昆亂不擋(精通各種戲曲表演的人)
六場通透(各種樂器演奏都很精通)
趕巧(湊巧)
出條子(古時稱應召女外出陪客飲酒)
走嘴(失言,講錯)
回見(下回再見)
念叨(因惦記或想念而在談話中提到)
囫圇(完整)
行頭(服裝)
堂會(聘請京劇、崑曲等於喜慶日在私宅或會館等處做專場演出)

 

電影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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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孔廟大成殿

 

觀賞平台

這是受「甲上娛樂」邀請觀賞的電影特映會,觀賞戲院:台北信義威秀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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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速記

 

觀賞狀況說明

這部電影我是2018年12月6日在戲院看的,先是寫了些相關討論(如海報、獎項競賽)的文章,直到2019年2月10日才有機會針對電影內容做撰寫,察覺到速記內容已無法喚醒各種細節上的描寫,又到中國網路視屏租片(還得用VPN),又拖了幾天才把文章完成,但這次不是完整看,而是針對寫作分段看。

這段時間文章常常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主要原因是最近部落格在改版,約有4千篇文章與11萬張圖片要處理,還有新文章的撰寫,且台灣一年約上映600部電影,在大幅減少觀影頻率下仍無法負擔,還在努力趕工中。

版面介紹網址規則核心價值引用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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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格作者:闕小豪 作者:闕小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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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個回應

  1. 林家民 說:

    ADIOS A MI CONCUBINA是西班牙文, 中文意思是: 再見了,我的妾,English片名跟西班牙文一樣 : Farewell My Concubine,(consubine原意是小三,後指有錢有勢,特別是國王級的小老婆)。

  2. 林家民 說:

    婊子無情 戲子無義是慣用輕視用語,片中鞏俐飾演婊子,兩位男主角是戲子,但是片中的婊子很有情,戲子很有義,我猜宣傳用這慣用輕視語是反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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